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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 “平镇、曹府”这四个字只要一摆出来,就好像马上和“家财万贯”划上等号似的。

 钱庄、当誧,酒家、客栈…只要是能挣钱的生意,曹府的主人曹百万全都占上边了。

 不过,愈有钱的人愈嫌银子不够多,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,他常常摸着他的大肚子,在他的财宝库中数着白花花的银子,硬是说他“没钱”!

 他想尽一切可能的办法赚钱,大女儿汀芳长得闭月羞花,正是他赚钱的法宝之一。

 这一天,天气很好,曹百万的心情也比往常高昂,因为收到令他喜气洋洋的信件,他终于得到未来女婿人选之一的明确答覆,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可以落地了!

 现在,只要等时间一到,就能够上门去清点洪大飞的财产,再狠狠的敲他一笔聘金,要知道美貌的女儿可不能就这样白白送掉。

 曹大富豪,捻捻上的两道胡须,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按往例随意的在他名下的各商家转转,顺道瞟瞟有没有长得俊俏的小媳妇…

 他已有六房妾,家里长得俏丽的丫头更是多不胜数,可是,美对他来讲,如同金银财宝一样,多多益善,他永远都不嫌多!

 长得好看的姑娘们一听见“曹百万出巡”全像被猫追赶的老鼠,马上作鸟兽散。

 曹百万觉得没趣,一路走到平镇最大、最奢豪的酒楼“曹府酒楼”顾名思义就知道那是他开的店啦!

 商贾往来,许多大宗买卖都在这地方成的!曹百万纵横商场,当然不能少了醇酒佳肴。

 但是,今可不同了,他还没走近,就听见许多喧哗嘈杂的声响,等他走到酒楼…哇!他简直要吐血,他花了大笔银子装璜的酒楼,瞬间成了断垣残壁的光景。

 他扯住一名夥计的臂膀,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夥计唯唯喏喏的道:“有人来白吃白喝,还把房子给拆了!”

 他轰走了围观的百姓,瞧他们幸灾乐祸的表情,他就不舒眼,要不是靠他们帮忙曹府的生意,他会把这些人全扫进大牢去!

 旋即,曹百万踏进已残败的厅堂…

 只看见夥计对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儿吼叫,但那位公子依然端坐在正中央的大桌前,大口喝酒,大口吃,丝毫不为所动。

 曹百万向来以钱财来分等级,他看见那名年少公子,身穿绫罗绸缎,左手指上戴着一枚鲜绿的玉戒指,他的瞳孔马上放大!

 他赶忙上前喝止仍在骂个不停的夥计,这些人也不看清楚再说,搞不好这个年青人是个王宫贵族的人也说不定。

 “少爷!小店招待不周,得罪贵客,请高抬贵手饶过小店!”曹百万满脸横的胖脸,堆满了谄笑,诈的眼睛不时的瞟向那位公子的翠玉戒指。

 “我一进来这家店就晓得你们的服务差劲,菜也不好,还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夥计敢跟我漫天要价!”玉面公子的嗓音出奇的清脆尖细,像极了姑娘的声音。

 “公子贵姓?您来平镇这小地方有何贵事?”曹百万的心思都在那块鲜绿滴的宝玉上头!

 “你是什么人,敢管本少爷的闲事?”

 “不敢,不敢!在下曹百万,是这家小店的主人,小店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尚请公子见谅!”曹百万赶忙向少年公子陪罪,要是能得到他的那块宝贝,赔上十座酒楼他也甘愿!

 “公子要是不急着赶路,请到舍下接受招待可好?陋的地方没什么看头,倒是小女的歌艺动人,凡是听过的人全都竖起大拇指!”

 少年公平故意动了动拇指,翠绿的戒指不住的晃动,令曹百万目眩不已。

 “上你家去?也好!反正我也不急着赶路!”

 “谢谢、谢谢…”曹百万忙不迭的作揖,对他的反常举动,全场的人都傻了眼“请问公子高姓大名?”

 “我姓童,单名一个菉字,我来自渌水滨!”少年公子爽快的说完,便跟在曹百万身后悠闲的踱步。

 倒是一面领路的曹百万,一面在心头不停的在盘算着…渌水滨有哪位富贵人家啊?

 ***

 呜咽的萧音,幽邈的从隔壁的院子飘进来,她知道那是新来的佟鲍子应着曹府怨妇们的要求,吹着如泣如诉的悲声…

 彷佛是她的知音,佟鲍子的萧声总会勾起她的心事,令她感伤不已,她也好想亲自去聆听并和唱一曲小调,但是,二娘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汀芷,正虎视耽耽的盯着她,只要她稍有一丝反叛礼教的举动,她们母女俩就会趁机谩骂她!

 她怕极了曹府这群短视近利的妇人,更怕拿她作商品高价抛售的爹,她厌倦极了,十八年华未曾有过青春的热情,却只带来一连串的灾难!

 “小姐!你也该大大方方的脸嘛,夫人和二小姐都能抛头面,为什么就你不能,没道理嘛!”这名善解人意的人是曹汀芳的丫头,名叫小红。

 “说你已是有夫家的人了,不能随便给别人看,真是笑话!老爷才让你跟表大少爷订亲,接着又收了桃花堡少主的礼,说是要把你改配给他,打从您十五岁以来,订亲的次数已经超过十次啦!依小红看啊!老爷才不打算给小姐找夫家,他根本只是图人家的聘礼!”

 “小红!我爹拿人家的聘礼又不把我嫁出去,你以为那些受骗上当的人会善罢干休吗?”曹汀芳无比哀怨的又说道:

 “多亏有位当平镇县府老爷的姨爹,他跟爹狼狈为,把那些受骗的事件全给了下来。嫁给表哥原是我预料中的事,可是,又突然出现这位洪公子让爹改变主意,小红!我担心姨爹和表哥不会善罢干休,迟早会有祸事临头的!”

 “不会的,小姐!你想太多了!”虽然口中劝着汀芳,但是小红仍觉得忧心忡忡。

 正当主仆两人对坐愁城时,曹府的二小姐踩着重重的步伐来找汀芳,见到她们两人哭丧着脸,她嘲讽的指着曹汀芳说道:

 “哎哟!是谁招惹咱们的大小姐啊?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物才能有幸消受你这一哭,连表哥都已经被淘汰出局了!”

 庶出的身分,一张平凡的脸和不受异青睐的命运,严重的影响曹汀芷的心态,让她无时无刻想把汀芳排除。

 “恭禧你啊!爹又带回一名冤大头正在前厅等你见客,快去呀!说不定这回爹会直接让你跟他入房!炳…”汀芷冷笑着。

 才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爹又要将她许配给别人了?她不埋怨爹的势利眼!

 汀芳莲步轻移,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。所有的人都知道曹汀芳长得国天香,一点也下像曹百万的女儿。

 童菉自然也不例外,当他一看见曹汀芳的容貌和身段,他便肆无忌惮的瞪着她,脸上的表情彷佛要把她看透一般。

 曹汀芳被人如此盯着也不是第一遭了,但是,这名公子的目光却和以往的那些人不同,她不免好奇的多看了他两眼。

 等到女儿行完礼后,便乖巧温驯的站立在一旁,而这名唤童菉的公子还两眼直盯着貌美如花的曹汀芳,曹百万见状,马上笑呵呵的为他们引见。

 “童少爷,这是小女汀芳,相貌平平,请公子海涵!汀芳,快给童公子请安,他可是爹的贵客,不可怠慢!”

 童菉把行礼的姑娘从头到脚看个够,看着、看着,童菉发出一声长叹“唉!真是可惜,要不是已跟尚书府的千金指腹为婚,在下还真希望能跟曹府联亲!”

 “公子已经订亲了?”曹百万颇有深意的笑说:“在还没正式成亲入房前,一切都还可以谈!”

 “咱们的双方父母是生死至,又是门当户对,恐怕…”童菉挑挑眉,瓣抿出一抹贼笑。

 “不如把大小姐嫁给在下当二房,除了名分之外,在下绝不会亏待她,曹伯父您看如何?”

 “这…”口气之大,令曹百万心动不已,决心要好好巴结他!

 “公子!这件事得从长计议,不如先让汀芳带您欣赏曹府的花园,其余的等过两天再谈如何?”

 听这位公子说要娶自己作二房,曹汀芳对他好的行径已颇感不快,现在又被爹派下这个任务,心头真是暗自叫屈!

 曹汀芳带着童菉走在花红柳绿的庭院,一路上她惜言如金,总是在童菉问急了,她才轻哼两声。

 “看来,你不怎么喜欢我?”童菉似笑非笑的瞅着曹汀芳。

 “当然不是!初次见面谈不上讨厌或是喜欢!”

 童菉似乎很不满意大小姐的回答,一双眼睛骨碌骨碌的在她身上打转。

 曹汀芳被他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,连忙问道:“有什么不对吗?”

 “曹小姐果真是闭月羞花,在下初次与你相会,便对你喜欢的不得了呢!”说着,童菉还不忘轻佻的摸摸她的脸颊。

 “你…你做什么?你再无礼…我…我可就喊人罗!”曹汀芳吃惊的闪躲。

 童菉却玩上瘾,不断的向佳人近,他甚至还大胆的说:

 “快叫啊!最好让全曹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,这样一来,你就算不嫁我也没人敢要你啦!”

 “我跟公子无怨无仇,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?”曹汀芳的眼眸中出哀怨的表情。

 童菉却像是没看见似的,两手大胆的圈着她圆润肩膀,一张嘴拚命往她的颈颊边亲…

 曹汀芳不停的挣扎,一不小心,双手重重的扑向童菉前…咦?圆柔软的触感,这…这是…

 “哇!真失策!早该把布起来的。”眼见计策失败,童菉懊恼的想着,两眼直瞪着兀自贴在自己口的那双柔荑。

 “你…你是谁?打扮成男人的模样到曹府骗人,究竟是为什么?”

 “我当然有我的理由,不过,可以请你先把手拿开吗?”看见曹汀芳蓦然的羞红了脸,童菉只能摇头叹气。

 曹汀芳只觉得好奇,看着对方一袭男装的模样,想必她一定是个大胆的姑娘!

 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
 “没办法,你实在太漂亮啦!漂亮到没法子去妒嫉你,我只有自叹不如了!”童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
 “我知道啦!你…你大概是哪位公子的红粉知己或是未过门的子,来找我报仇的吧?我早料到自己会有这种下场,请你动手吧!”

 曹汀芳合上眼皮,抬高下颔,等着致命的一击!

 童菉啼笑皆非,握住美人的小手,一起走到荫凉的棚架下。

 “就算要报仇也得找那个负心的男子,把帐算到你头上,那可是不对的喔!”童菉瞅着曹汀芳,对她聪敏的智慧亦是大感吃惊。

 没想到,曹汀芳既美貌又有智慧,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!

 “你应该可以猜到我的身分罗?”

 “你是…梅家公子还是王公子的未婚?我不晓得,事隔久远…人家也忘啦!”曹汀芳惭愧的低头,不安的玩上一块蝶型玉坠,

 “天哪!你究竟许配过多少人家?”童菉不敢相信的高呼,看见曹汀芳的臻首羞红的愈垂愈低,童菉反倒好心的安慰她说:

 “没关系,多挑一、两个,总会找到中意的人!”

 “都是爹中意的人,跟我…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曹汀芳抬起头,脸上一片凄清落寞的表情。

 “什么?婚姻大事居然都没有经过你的同意?”童菉又大叫。

 曹汀芳回她一抹冷笑“婚姻大事本来就该由父母作主,不论父母为女儿订婚、退亲,作女儿的都只有默默承受的份!”

 “才怪!我不喜欢的人,打死我都不会嫁给他!”童菉斩钉截铁的说着。

 曹汀芳深深的望她一眼,忽而灿然一笑。“你一定十分喜欢那个人,否则你不会为他乔装改扮入曹府来探我的底!”

 “我哪有?”童菉矢口否认,可是泛红的双颊已漏她的秘密。“你别管那么多了,一句话!你到底帮不帮我?”

 曹汀芳真是搞不懂她,她要人帮忙,可是仍不愿吐她的真实身分!

 当了多年听话的乖孩子,沉闷礼教的束缚让曹汀芳几乎要不过气来,原以为不可能再有高起伏的情绪,可是,她万万没想到,一触及她那双激励的眼眸,她就忙不迭的点头答应。

 “好极了!谢谢你的帮助,我叫绿芽,本姓!”

 打从她自桃花堡“离奇”失踪后,就马不停蹄的办事,一个半月以后,她才来到平镇!

 要不是根据“可靠”的消息来源,说大飞已停止疯狂寻找绿芽的行动,而且,洪曹二府联姻喜事又开始进行,她才来平镇找曹汀芳。

 现在她有完全的把握,大飞是在使一记奇招,他打算用另娶她人的法子来她就范!

 他是在测验绿芽对他的心!

 明知道他的用意,但是她对曹汀芳仍是十分介意!

 “告诉我,这么多位求婚者,你最中意哪一位?”绿芽迫不及待的想弄清楚,大飞在曹汀芳心头究竟占了何等地位?

 大概是识破了绿芽的心思,曹汀芳只是抿着好笑的白了一眼她,绿芽不死心的再问一次,她才叹口气的说道:

 “没有中意或不中意这回事,一切都是我爹在作主!”

 “一定有一个人是特别的,你快点讲啦!”绿芽才不相信曹汀芳没有心上人!

 曹汀芳被绿芽闹得头疼,半晌才幽幽说道:“佟好德!”

 他是谁?他就是曹汀芳的萧声知己,曹府新进的西席书匠,长得温文潇洒的公子!

 “文弱书生?那有啥好玩的!”绿芽听曹汀芳解释后,不由得瞪起大眼睛叫道。

 “你再说,我就不帮忙啦!”曹汀芳赌气的别过头,绿芽又吵又闹的跟她陪不是,就在两人拉拉扯扯之时,绿芽那双锐利的瞳眸,竟然看到在不远处的花丛里,有名男子偷偷摸摸的藏在那里看着她们。

 虽然,看不清楚他的面目,但是,从他那身朴素的书生模样,可以认定他就是曹汀芳挂在嘴边的那个人,而且,从他那僵直的身躯看来,他现在恐怕心情非常的糟糕!

 谁说书生不好玩?绿芽勾着曹汀芳的颈子,说着悄悄话,她呀!非把这些正经八百的人,弄得犬不宁,她才过瘾呢!

 不知情的曹汀芳还被使坏的绿芽逗得娇笑连连,而满怀诡计的绿芽,更是不断的制造出假象,让那名打翻醋坛的男子误以为…曹汀芳和她,是情投意合!

 ***

 汀芳傻傻的和绿芽心剖腹,把曹府的风光一一讲给她听,也把她遭受的待遇全盘托出。

 她全心全意的相信绿芽,但是,绿芽知道愈多却愈觉得恐怖!

 因为曹汀芳不晓得和她订过婚事的每户人家,后来都莫名其妙的失踪或惨遭灭门!

 绿芽会知道这些事,是因为六叔曾经告过假去给其中一户收屍,他也认真查过,可是,除了更多的命案被挖掘出来,并没有新的线索。

 曹百万滴水不漏的隐瞒了消息,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来谋财害命?

 也许这只是猜测,但是,曹汀芳和每户受害者都曾盟订婚约,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,曹百万一定离不了关系。

 绿芽愈想愈觉得骨悚然,忍不住打起寒颤,曹汀芳关心的说道:“天气转凉了,咱们要不要上书房去坐坐?”

 望着体贴入微的美人,绿芽的心头真是五味杂陈…该怎么做才能让曹汀芳全身而退?

 现在,绿芽的开始头疼了!

 ***

 “绿芽,你怎么了?”有旁人在场,曹汀芳喊她“童公子”要是只有她们两个人,便可直呼对方的名儿。

 “你去跟你爹讲,你已经跟我了…算了!这么说,你大概会被活活打死!那该怎么办呢?”

 曹汀芳看她急得团团打转,只觉得新鲜有趣,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爱活蹦跳的姑娘。

 “有啦!”

 绿芽怪叫一声,让汀芳吓了好大一跳,她拍拍脯。

 绿芽不理会她,拉着她的手急急忙忙的朝着小路跑去。

 曹汀芳问:“你要干嘛?”

 她回答说:“咱们私奔!”

 私奔?曹汀芳的脑子下停的轰轰作响,她只有一个念头…两名姑娘如何私奔?

 凡是绿芽一旦决定要做,十匹马也拖不住她的。

 她早记住曹府的路径,七弯八绕就把气吁吁的曹汀芳拖到凌乱的下人房舍。

 绿芽扯着曹汀芳的小手,便朝曹府小后门外的狭路,一路快马加鞭奔跑!

 跑到曹汀芳直嚷不行,绿芽才稍稍的放缓步伐…但是,一堵黑鸦鸦的人墙,排山倒海的面而来,把狼狈的两人团团包围起来。

 为首的年轻人,狰狞的对着两人开口道:

 “两位去哪儿呀?要不要送你们一程?”

 “表哥!”曹汀芳害怕的缩在绿芽身后,这举动更是惹恼了冷酷的男子。

 “自从姨爹说咱们的亲事取消了以后,我天天在曹府外头埋伏人马等着,因为,我知道你一定会想通,我才是你唯一的归宿,来吧!让表哥接你回去,今天就是咱们成亲的大好日子!”

 绿芽屏气凝神,预备和庞大的人马决一胜败!

 可是,人家根本不给她开战的机会,漫天彩虹雾粉洒下…没多久,地下便瘫倒两名“私奔者”!

 “带走!”

 庞大的队伍,倏地消逝,只剩下满地残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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